I have been one acquainted with the night. — Robert · Frost ( 1874 - 1963 )
缘起
这个文档我想记录从高二时期开始的那段刻骨铭心的往事,当然,“刻骨铭心"这种形容词仅对于我个人的感受成立,毕竟太多情感上的翻涌只发生在我内心深处,当事人应该没有任何感觉,不论她是否曾经察觉,这一切也不重要了。从2018年到现在已经过了8年了,我早不是那个青涩的小男生了, 之前闲的没事翻了翻自己的朋友圈,发现从20年高考结束后竟然陆陆续续发过好几次或明晃晃或暗戳戳地想引起她注意的动态,仍有若干条内容表达着对那个人的心存侥幸,在如今看来早已跟几则笑话一样,除了能瞬间让我代入到那种压抑窒息的状态之外只剩几分局外人的戏谑。
那么从哪里开始讲起好呢?
养一株向日葵
那还是在交大附中本部的时候。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大家把喝完的塑料瓶剪掉上半截,只留下一个透明的底座,装上一点不知从哪弄来的土,再种上一颗仙人球,或者几粒种子,就成了一只简陋的小花盆。教室北边的窗台很宽,于是很快就被一排排这样的盆栽占满了。
有一次中午吃完饭,我回到教室,看见小 h 正低着头给她的那盆植物浇水。具体种的是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一刻忽然觉得,这样的事情有一种很安静的趣味——在课业的缝隙里,养一株会慢慢长大的植物。于是我一时兴起也开始制备自己的小盆栽。
我甚至在某宝上淘了种子,肥料,小铲子和小喷壶。有向日葵,薄荷还有薰衣草,我做了三个小盆,分别种下了这三种植株,把一粒粒白色的肥料埋进土里,然后把他们摆在教室旁边的天台上,每天早上给他们浇水,像完成一件不太重要、却不能缺席的小事。没过几天,向日葵就从土里探出头来,它探出一点绿色,于是我把它搬进教室,放在窗边,忍不住多看几眼。
也是那时候,她走了过来。(叫她z好了),她站在旁边,看了看那株刚冒头的幼苗,轻声说:“这是你种的吗?”我有点意外她会跟我搭话,有的没的搪塞了几句,心里却隐约有一点不易察觉的高兴,她居然会因为这个注意到我。后来我常常借着看花、浇水的理由,走到教室后排去。她正好坐在那里。
其实也未必有什么要紧的话可说。只是那种开口前的犹豫、对话时的轻微紧张,还有结束时一点说不清的留恋,让人愿意一再靠近。
她留着一副短发,瘦瘦高高的,本来是戴着一副白色塑料眼镜,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换成了副金丝镜,看上去很正经的一个人,jansport的包上总时挂着一个怪物公司的毛绒玩偶。每次撞见,她都抱着一摞书,中午下课奔饭,也总是第一个冲出教室。
高一那会上生物课,她老积极了,有一次生物课前的闲聊,她说“原来你们居然还会预习课本的吗?我就刻意不预习,这样才能在上新课的时候保持新鲜感!”也许就是因为她很喜欢生物,所以才会对我的那盆向日葵格外上心吧。有几天,我甚至发现她会替我给它浇水。那种不经意的参与,让我觉得她是个很认真的人。
幼苗长得很快。就那么几天,那株探出头的植物的花苞渐渐变大,最外的一层缓缓展开变成了两片嫩叶,幼茎越来越长,它总是向着背太阳的那面弯曲(后来才在生物课学到"向光性”),叶子也越变越多,最初只是两片嫩叶,随后变成四片、六片。
没过多久,暑假到了。于是我把那株花拿回了家,依旧是每天浇水,偶尔放点肥料。某个早晨,那个紧闭的花苞突然打开了,露出了里面像蜂巢的那个东西。我很兴奋,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她。
“哇,开花啦!你可要好好养着呀!“我看着那个T2噬菌体的头像,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温暖。
后来的事不大记得了,我还种了一盆薄荷,也发芽了,长出了有清新味道的叶子,由于要离开本部了,所以我把它留在了教室外的栏杆下。至于后来有没有人继续照看它,我就不知道了。
那盆向日葵则留在了我家里。它没有什么特别的结局。只是像许多普通的植物一样,在几次无意的疏忽之后,从一片叶子的枯萎开始,接着就是不可挽回的凋零。
百万英镑
这段故事发生在